關於自我定位的思考:我應該要成為一名「專家」嗎?

寫這篇文章時是深夜凌晨,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,覺得應該要說些什麼,卻又不知從何講起。

已經想不起來這樣的情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逐漸變成常態。只知道有好幾次我坐在書桌前,看著原先打好的大綱草稿,卻遲遲寫不出來;又或是好不容易寫出來了,卻像頭腦機械式的產物——我可以寫出層次分明的結構,寫出流暢連貫的敘事,卻唯獨寫不出能走進自己內心的文字。

我一直在思考問題出在哪裡,卻始終沒有答案。直到方才一個問題從心裡冒出來,讓我想起幾個月前和朋友的一段對話——

朋友說,她看我過往的文字,大多是感覺困頓和迷茫的。

「一個迷惘的人,要如何帶給別人幫助?」她無法理解。所以她問我:「有沒有想過換另一種形式,教別人怎麼做?」

當下的我只是笑而不答,但其實心裡多少有點不安,因為我知道某個層面上,她帶出了我長久以來對自己的存疑和困惑:「我應該要成為一名專家嗎?我需要在一個主題、一套模式、一種角色裡定下來嗎?我有辦法跟別人一樣,找到屬於自己特定的工具嗎?」

我不知道。

事實上,打從進修「催眠」和「教練對話」開始,我就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定位我自己,我沒辦法很坦然地說自己是催眠師、是療癒師、是教練,也沒辦法跟你說什麼樣的工具對你一定有幫助。因為在我的經驗裡,任何工具、形式、方法,都有其受限——有些人可以透過冥想觀照自己的想法,有些人透過書寫連結自己的內心,而有些人則是藉由與外界互動來認識自己。

每個人在自我探索這條路上,適用的工具和方法都不同,從理解、落實、再到改變的時間週期也不同。甚至在生命面前,一個人會在什麼樣的人生階段、以什麼樣的方式、獲得什麼樣的啟發,這樣的過程也無法被掌控。

而我最初想要的,只是分享一段持續向內探索的過程——

那些依靠本能在追尋、卻未能知道所追何物的迷茫;那些不斷在自我與外界之間拉扯,遲遲找不到平衡的掙扎;但同時也有那些,你在困頓當下意外獲得的靈感、或是在接納黑暗以後,發現自己的圓滿之內存有一道光。

我想分享的不過如此。卻在不知不覺間,受困於「是不是應該成為專家?」的思維模式——我以為協助別人,就只能有一種直接的、奉獻自己的方式;也以為想要創造自己的服務和商業模式,就必須讓策略先行,寫出專業又帶指標性的文字。

於是我寫得越來越少,想要的卻越來越多——創作於我,慢慢變成了一種束縛,我開始透過外在探索,試圖尋求更多輕盈、自在、流動的感受,也渴望擁有新鮮感、能夠呼吸的空間、純粹和簡單。

但是我忘了,想為這個世界創造美好有很多種方式——你可以成為一道光、一面鏡子,或是你也可以單純地做你自己,因為那同時也是在告訴其他人,他們可以活成任何他們想要的樣子。

所以,回到開頭的問題:「我想要成為專家嗎?」

此刻我的答案是:

不,我不想。我只想成為我自己。

我想在生命面前,永遠都能保有一顆願意向內探索的初心,去觀照、去探問、去覺察、去接納;我想追尋自己所嚮往,用感覺自在的方式分享,同時也想持續練習著放下——放下那些頭腦以為不得不的責任和義務,放下那些覺得現在就必須要明確方向的迫切,然後單純跟隨心流動,看看這樣敞開的探索,能帶我抵達多遠和多深的地方。

這一篇到這裡,不知道為什麼默默寫了很多。

書寫的過程裡,一度覺得太過赤裸,好像把這半年來,連對自己都難以啟齒和害怕承認的部分,逐一攤在陽光底下。但同時又覺得,這可能是必要的。又或者,它就是我在這趟旅程裡所能夠做的事——

我無法指引你明確方向,或告訴你路該怎麼走(你大概也不需要),因為每個人的人生旅途都不同。但我期望能創造一個安全接納的空間,勇於敞開和分享我自己,分享那些感覺真實但脆弱的、分享我所學到與體驗的,鼓勵你對自己誠實,允許自己持續向內探索,去經驗、去感受、去創造,然後擁有屬於你自己的收穫:)

返回頂端